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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2年4月,北京301医院的一间病房里。

彭德怀额角上包着一块白布,他刚动完手术,割掉一个肉瘤。

医生叮嘱彭总一定要安心静养,不能生气,不能操劳。彭总的秘书还在病房外守着,不管是国内事务,还是朝鲜战战场事务,一律挡驾,除非有紧急军务。

但秘书千挡万挡,还是没挡住廖汉生。

他对秘书笑道:“彭总谁也不见,他能不见我?”也不管秘书伸臂阻挡,一推门就进去了。

谁料一进去,气氛居然变了,不是秘书想象中的谈笑风生,彭总越说语调越高,后来竟然像是在训斥。

秘书隔着门上的玻璃一看,见廖汉生站着,虽然是受训的架势,脸上却嬉皮笑脸,仿佛浑不把彭总的批评当回事。

听了一会儿,明白了,两人是在说西北马家军的事。

一、马家军余部

马家军是彭总解放大西北时的老对手。

尤其是西野实力还不够强大时,马家军一度给彭总制造过不少麻烦,西府陇东战役时彭总差点陷入胡宗南和马家军的包围圈之中。

这支军阀部队对我军也特别残暴,抓到俘虏之后往往会残害至死。所以上至彭总下至普通士兵,无不愤怒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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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州战役时,彭总基本已将青海马步芳的部队消灭殆尽,后来宁夏马鸿逵的部队也大部分投降。

本以为西北大局就此底定,谁也没有想到,马家军居然又折腾了好几年。

其实苗头在兰州战役时就已经显现了。

1949年8月底进攻兰州,当时我军气势如虹,狂妄自大的马家军第一次领教了正规化野战兵团进攻的威力,被打得抱头鼠窜。

我们看一段当事人的回忆,第四军十师师长刘懋功坐着缴获的吉普车,来到黄河岸边的东校场,登高而望,看到了溃逃中的马家军的惨状:

只见敌军混乱如热锅上的蚂蚁,一群群跪在地上,向北边方向磕一个头,起身像鸭子一样跳进黄河里,扑腾几下就被水冲走了。只有极少数敌兵抓着战马尾巴游到了对岸。我军的炮弹密密麻麻落在河滩上、黄河中,溅起漫天砂石、水花。敌军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,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。昔日疯狂残忍、不可一世的马家军,此时表现出十足可笑的愚昧,他们不愿活着做正义之师的俘虏,就这样成百上千地走进他们所谓的“天堂”。

大胜之后,彭德怀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。

我军在兰州战役中歼敌达2.7万人,彻底摧毁了青马的主力,青海马步芳留守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,没有什么战斗力。后来我军进入青海,基本上就是有征无战了。

但查点俘虏身份,各部队反映上来,没有抓到一名马家军上校、少将之类的团以上的军官。查找战死者的遗体,也没有发现。

原来,竟是马继援留了一手。8月25日中午,兰州城下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时,马继援就给防守窦家山的第一百师师长谭呈祥下达密令:今天夜里全线撤退,你们一百师天一黑就先跑。我们不能把老本赔进去。

第一百师是马家军的老底子,凶狠残暴,双手沾满了人民和我军的鲜血。马继援要“保住这支马家军的骨干和根基”,为的是东山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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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第一次剿匪

西宁解放后,彭总召开会议,商议怎么对马家军残部进攻。

一开始大家都倾向于犁庭扫穴,彻底铲除军阀势力,把压在青甘宁新几省人民群众头顶的军阀大山搬走。

但是当地干部介绍了情况后,彭德怀改变了初衷。

一方面,青甘宁新诸省面积太大,要像其他省份一样,逢城必攻,逢地必守,别说仅靠一野这几十万人马不够,就算把二野兄弟部队拉过来支援,也无法做到全覆盖。

另一方面,马家军只有上层反动军官中军阀的毒较深,下层官兵并不是铁了心要和人民政权对抗。

第三,说到底,马家军也都是中国人、自家人、打断骨头连着筋,哪能不分清红皂白地赶尽杀决呢。

别看彭德怀指挥千军万马时冷脸无情,到这种事情上,却是一副菩萨心肠。

最终,彭总定了调,政治、军事双管齐下,马家军残余势力投降不杀,不计旧恶。

一野的同志们感情上有点不好接受,当年马家军那样残忍地屠杀我们的红军,如今却以德抱怨以仁怀之。但政策既然定下来,感情要服从于纪律。

招降告示贴出来,很快收到效果。

兰州战役结束后,“青马”残部有数万人逃回青海,他们中那些团长、师长们,龟缩在西宁附近的大通县桥头镇、湟中县上五庄、海晏县三角城等地,窥测方向。

在我军事威慑和政治争取下,9月8日,即青海解放三天后,在上五庄的“青马”八十二军副军长赵遂、参谋长马文鼎向我军投降;10日,在三角城的“青马”190师师长马振武、357师师长杨修戎、骑8师师长马英等两千余人投降,其中将校级军官350名。

人民解放军对投降的马家军严格执行党的政策,只要放下武器,一律不杀。对下级军官和士兵,发给路费遣散回家,校以上军官编入设在西宁的“解放军官训练处”,集中改造学习。

开办解放军官训练处是各大野战军通行的做法,效果一直都比较明显。当年三野在山东开办的解放军官训练班,教育转化了一大批国民党被俘军官。

马家军这350名军官,大多数人是真心投降的,尤其到训练处后,直接感受到解放军的善意,很多人流下痛悔的泪水,诚心诚意地反省当年的反动罪行。

但仍有少部分上层军官,深受马步芳、马继援父子的毒害,即使身在解放军官训练处,仍然贼心不死,一边假装诚心悔过,一边寻找机会发动叛乱。

马步芳、马继援父子在逃离西宁前,曾给部下开会,做出“战马变耕马,枪支埋地下,分散隐蔽,待机而起”的部署,同时还给旅以上的心腹将领写信,鼓动他们潜伏下来,东山再起。“青马”一部分上层军官接受了马家父子的指令,表面上投降,暗中进行阴谋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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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9月下旬,进入“解放军官训练处”学习改造的赵遂等人,暗中指使原“青马”军八十二军某部团长马擢武,以探亲为由,返回甘肃临夏组织叛乱。

临夏是青宁二马老祖宗发迹的地方,那里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,受青马军阀的反动宣传和乡党笼络,始终对马步芳父子怀有封建愚忠的落后思想。

11月的一天,马步彪、马彦彪股匪在马擢武指挥下,在甘南广和县王家山袭击我人民解放军两辆汽车。负责押送军车的12解放军战士与近千名匪徒激战四个多小时,终因寡不敌众,大多壮烈牺牲。

彭德怀听闻此信,火冒三丈,立即命令第一军第一师开进临夏,迅速清剿这伙反动分子。经过两个月连续清剿,扑灭了这股匪乱。

11月中旬,原“青马”军高级将领谭呈祥马忠义、马成贤等,在青海省化隆县召开秘密会议,网罗溃散军官散兵,组建了新八十二军,马忠义任军长,以化隆县卡力岗为根据地发动叛乱。1950年1月28日,人民解放军包围了卡力岗,经两天清剿,毙伤匪徒142人,俘虏265人,摧毁了这个叛乱中心。马忠义、马成贤漏网后,纠集散匪,伏击解放军。1951年1月15日,我剿匪部队在后沟村击毙罪行累累的匪首马忠义。

1949年12月5日,原骑八旅旅长马英纠合5000余匪徒和被裹挟的群众,向大通县县城、桥头镇以及附近我县、区政府和部队驻地,进行疯狂冲击。我人民解放军第一军第三师的第七团和军直属侦察连紧急驰援,第二师六团和军炮兵营增援,一部分匪徒被歼灭,大部分被击散。

廖汉生时任第一军政委,专门指示部队一定要速战速决,对待那些降而复叛的恶徒不要手下留情。战士们憋着一腔怒火,打得非常狠,马家军残部一看解放军打得这么狠,除了少数不要命的悍匪一直在抵抗,其他被裹挟而来的群众一哄而散,结果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。也不知道敌酋是否被击毙。

战士们在匪徒尸体中一具一具翻找,从一具矮胖匪徒尸体上搜出马英的水晶石印章和金条,证实这就是马英。

匪首马英被击毙,标志着马家军骑八旅这支血债累累的反动军队的灭亡。

我军乘胜进剿在门源县作乱的马成彪股匪,收复门源县城,同时围歼西宁市以东的平邑、小峡地区股匪,击毙匪首韩静如,歼灭在湟中县叛乱的哲马禄、马彦股匪,收复湟中县城。在这场剿匪斗争中,马步芳父子留在大陆的残兵败将不是被击毙,就是被俘虏。

赵遂、马成贤、谭呈祥、谭腾蛟等反动军官全部伏法。

三、西北裁军

诛除首恶后,西北马家军匪患暂时归于沉寂。

1952年初,中央军委制定了《军事整编计划》。根据这一计划,我军将在年内从627万人减至341万人,1年减掉286万人,并将在3年内将军队总员额控制在300万左右。

各大军区接到命令后,都开始酝酿裁撤兵员。

廖汉生在1952年6月突然接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命令,西北军区除第一军保留,其他几个军全部裁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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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西北军区这样大的精简整编,大家都感到非常惋惜。

要讲部队的资历老,西北军区部队的资历都相当老,几个主力军差不多都是红军的老底子,而且各个“山头”的都有:

第一军的前身是创建于湘鄂西苏区的红二军团;第二军来自于湘赣苏区的红六军团;第四军的前身是陕北红军;第六军的前身是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的各一部分;第三军和第七军的前身,都是红二军团的一部分与山西新军部队。

这样一些历史悠久、战功卓著的红军老部队,除了第一军其他都要撤掉,实在令人惋惜。

除了上述老部队,还有解放西北五省时改编的国民党军部队。

西北裁军力度如此之大,主要是考虑到西北诸省非常贫瘠,人民供应不起庞大的部队。

这个命令一经公布,受到青甘宁等省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。

当年马步芳、马鸿逵这两个黑心的军阀,根本不顾老百姓的死活,拼命扩军,拥兵数十万,老百姓交钱交粮养兵,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如今共产党、解放军如此精简那些英雄部队,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

当时中央正在组织各大军区的部队去朝鲜轮战,西北仅剩的第一军也去朝鲜参战了,军区直接指挥的只有步兵第11师、第55师和骑兵第1师、炮兵第15师等部队。

然而西北军区所辖的战区范围却不小,包括陕、甘、宁、青、新5个省(新疆维吾尔自治区1955年才成立),人口虽然仅占全国人口的二十分之一,面积却占全国的三分之一,还有与蒙古、阿富汗、巴基斯坦、印度等多个国家接壤的漫长的边防线。

廖汉生那时调任西北军区政治部主任,由于司令员彭德怀等主要领导都不在,廖汉生主持军区工作。他征战多年,对军事形势有一股天然的敏锐。军区主力连续裁撤、调出,这么大的空间,万一出点什么乱子,可真是不好应付。

结果还真出事了。

四、廖汉生荡平匪患

1952年春,我国东南各省都收到一则奇怪广播信息,是蒋介石集团从台湾岛上发出的。

该广播信息称,西北国军已经重建根据地,不日即将“光复”青海,逐步“收复”新、甘、宁、青……

一时间谣言四起。

中央询问西北军区,怎么回事。原来这谣言,倒也不是全吹牛,竟然又有马家军开始活动了。

蒋介石集团逃到台湾以后,一直不甘心失败,企图在地处偏远的大西北建立所谓“陆上台湾”、“反共基地”。

马步芳虽然逃到了中东,也积极地配合蒋介石,不停发表各种言论,宣称其死党和部众仍然在青海坚持战斗。

西北各地的残余匪徒利用沙漠、戈壁、高原、草原等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,同时挑拨民族矛盾,煽动武装叛乱。

经过我军的持续打击,到1952年西北各地的匪徒相继被剿灭,只剩下由号称“中华反共救国103路”司令马良和“102路”司令马元祥率领的一股匪徒。

蒋介石不时派出飞机,穿越大陆飞到西北,向两股马家军匪徒空投特务和枪械弹药、联络器材等装备,对其进行接济,二马更加猖狂。不断向人民政权发动袭击,杀害不少无辜群众和政府官员。

当时抗美援朝战争进行僵持阶段,美国勾连蒋介石集团加大政治反宣,就把这股马家军匪徒反攻的事大加渲染,说国军即将重新取得西北,将把马步芳、马鸿逵两个人送回西北。

消息传到北京,毛主席深感忧虑。这伙匪徒怎么又死灰复燃,西北军区是怎么打的?

毛主席的批示给正在住院的彭德怀,彭德怀向西北军区的同志们了解了情况,正准备对西北剿匪的事作出部署,廖汉生主动找到了彭总。

于是出现了文首的一幕。

彭总脾气大,动不动就训人。廖汉生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,见彭总又骂骂咧咧起来,也不害怕,面色轻松地给彭总介绍情况。

廖汉生解释说,别看他们吹得挺大,两路土匪总共也没几个人,我们肯定能迅速解决。

彭总与廖汉生共事多年,相信这位老部下出口从无虚言,于是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。不过脸上还是很严肃,末了,彭总吼道:“廖汉生,西北剿匪交给你了,必须坚决消灭干净!剿不干净,提头来见我!”

廖汉生庄严地向彭总敬了个礼,返回西北。

廖汉生回去后进行了认真的准备,时间很快入冬,天寒地冻,不利于作战,一直准备到次年春天。

1953年3月,廖汉生、彭绍辉立即指挥西北军区骑兵第一师、步兵第十一师等部,在西南军区空军的有力配合下,向马良、马元祥匪徒发起围攻。

经过整整一个冬天准备的剿匪部队,策马扬鞭,迅速出击。剿匪部队集中绝对优势兵力,对匪徒采取奔袭、围歼、追歼等多种军事打击手段。担任追剿马良匪部的骑兵第一团,连续数天每人只能吃到4两粮食,不得不靠打野兽、挖野菜充饥。

但全团将士斗志昂扬,仍然坚决追击,指战员们提出:“土匪逃到哪里就追击到哪里,不消灭土匪绝不收兵!”

在军事打击的同时,廖汉生还主持起草了“甘青剿匪指挥部”剿匪布告:

一切因受骗或被迫为匪的部落头人,僧俗群众,只要诚意回来,各安生产,一律既往不咎,并保障其生命财产及以往之地位。……无论匪首匪众,凡向人民政府及人民解放军投诚自新者,一律从宽处理;凡脱离匪众,并积极协助剿匪者,允许将功折罪。

军事打击、政治攻心双管齐下,匪首匪众土崩瓦解。至5月中旬,这两股匪徒全部被解放军歼灭,毙伤匪首马元祥以下405人;俘匪首马良以下514名;另有284人投降,合计1203名。

党中央和军委接到西北军区剿匪战报后,第一时间发来慰问电,嘉勉剿匪部队:“此次西北军区和西南军区参加剿匪的全体同志,经过将近两个月的积极作战,不顾饥饿疲劳,昼夜追击搜剿,已击毙匪首马元祥、活捉屡次叛乱之匪首马良,并将各股土匪基本消灭,获得很大胜利,甚感快慰。”

西北行政委员会副主席张治中代表西北人民,专程从西安前来慰问剿匪部队,并送来慰问信,高度赞扬了剿匪功绩:“这一伟大胜利,不仅扫清了甘青两省地方建设上的一大障碍,而且粉碎了台湾残匪所谓建立‘陆上台湾’的梦想。”

至此,西北地区自解放初期开始的历时4年的剿匪斗争,在廖汉生主持下取得了彻底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