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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坐,族诛,祸及,第1张

创作者 | 罗翔 中国政法大专家教授

全文摘要自《刑罚的历史


因一人犯罪行为而牵涉可怜别人,这类酷刑规章制度称为祸及


一般说来,祸及又包含族诛连坐。所说族诛,就是指一人违法犯罪而夷灭其族,主要包括族灭,夷灭三族,夷灭九族等,他们都是属于死刑的一种执行方式。所说连坐,乃是指一人违法犯罪而祸及别人,祸及者不分家人,好朋友、同祖、左邻右舍和各个部门等都会被祸及。


连坐


连坐又被称为相坐、缘坐、从坐,它和族诛类似,都是一人违法犯罪牵涉别人。遭连坐者可被惩处各种各样酷刑,死罪、肉刑、刑期、流刑不一,皆因时易事而不同,其范畴比族诛普遍。那些案子所杀戮之人并不因家属为准,并且所牵涉之罪也不局限于死罪,如是被阄割当奴的,有充教坊司为妓的,有放逐边境发配的这些。



连坐到我国历史上古已有之,《周礼·地官·族师》:“五家为比,十家为联;五人为伴,十人为因素联;四闾为族,八闾为联:使其相保相受;酷刑庆赏相及相共,以受邦职,以役国家大事,以相葬埋。”这当最开始相关连坐史料记载。



将连坐系统化是指秦孝公年间的商鞅变法。《史记·商鞅传》记述:“令民为什伍,而相牧司连坐。不告奸者大跌,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,匿奸者与降敌同罚。”《史记·索引》说:“牧司谓相纠发也。一家犯法而九家连举发,如不纠举,则十家连坐。” 一人违法犯罪,九家同罚,也不论她们是否存在亲戚关系,这类处罚显而易见比族诛的范畴宽得多。那时候,皇太子触犯旧法,商鞅变法对皇太子老师傅上刑都是连坐之案例。


春秋战国时代,不但秦朝,别的诸侯王都推行连坐规章制度。


例如《史记·赵奢传》载:那时候赵王欲以赵括代廉颇。赵括母奏疏,言括不能使。王曰:“缘何?”对曰:“始妾事父亲,中为将,身所奉饭而进餐者以十数,所友者以百数,王及列侯所赐予者,尽以与军吏士人;授命之日,不谈家务事。今括一旦为将,东乡县而朝,军吏无敢仰望议者;王所赐金帛,归藏于家,而日视便捷田宅宫可买者买之。王认为如父亲,父子俩猜忌,愿王勿遣!”王曰:“母置之,吾已决矣!”母因曰:“即如有不称,妾请无随坐。”赵王许之。从段记述能够得知,那时候世界各国皆有连坐之刑。


春秋战国时代,还有一种“连坐宫刑”制度,判刑“离经叛道”的灭亡大罪,其苟且偷生的男士亲属会被连同阄割,目的明显是为了能让犯罪分子绝后,间接性灭其族。


秦代宦官赵高便是“连同宫刑”的受害者,其母原嫁赵王室的远房亲戚,由于老公违法犯罪被惩处宫刑,因此再嫁别人,但是根据燕国的相关规定,妻权夫授,就算再嫁,生孩子亦要继承赵姓,遂所生之子名赵高,遗憾的是,按照相关规定,所生之子也会被惩处宫刑,因此赵高从小却被阄割,或许就是这类自小给他屈辱成就了他将来畸型变态的心理。


“连坐宫刑”在后人危害颇深,直至清朝道光十三年(1833)还曾经授予类似要求:“嗣后逆案律应拟凌迟处死之犯,其子孙后代讯明实系不知道谋反风流韵事者,不管已未切丁,均照乾隆皇帝五十四年之例,解交宗人府阄割”;其年于十岁下列临时囚禁,“年届十一岁时,解交宗人府按照惯例申请办理”。


秦始皇时期,连坐也是家常饭,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记述:“秦王幸山东宫,从山里见宰相车骑众,弗善也。中人及告宰相,宰相后损车骑。秦王怒曰:‘此人士泄吾语!’案问,莫服,捕在旁者,尽杀之。自是后,莫知行所在。”因为有人泄其言谈举止,就把心有戚戚所有诛灭。秦王三十六年(前212)“有坠星下东郡,至的为石。黔首或刻其石曰:‘秦始皇死而地分。’秦王闻之,遣御使逐问,莫服,尽取石旁居人诛之,因燔销其石。”


汉文帝刘恒时,“尽除收律,相坐法”,但后人连坐方法并没有禁止,如《汉书·王尊传》说:“东平王以致亲骄奢淫逸不奉纲纪,傅相接坐。”因王违法犯罪,而牵涉臣僚,这种行为显是商鞅变法遗韵。亦如王莽新政之际,曾开展货币改革,实行“布钱”,为了能限定盗铸,他要求“一家铸币,五家连坐,没人为因素丫鬟”,以致于没做官丫鬟得人“以十万数”。那时候,为了能强制营销推广“布钱”,秦昭王乃至要求此钱为身份证件,官与民进出都必须要带上,不然宾馆都不招待吃住,闭店和渡头能够进行拘押。


后人诸朝,皆有连坐之规定,在其中更是以唐朝对连坐的范畴和限定要求得更为实际。


《唐律疏议》要求:“诸造反及大逆者,皆斩;父子俩年十六之上皆绞,十五下列及母女俩、妻室、〈婆孙、弟兄、姐妹若部曲、钱财、田宅宫并没有官……伯堂叔、弟兄的儿子皆流三千里,不分籍之同异。即虽造反,词理不可以动众,杀伤力不够率人者,亦皆斩;父子俩、母女俩、妻室并流三千里,钱财没有在没限。其谋大逆者,绞。”“诸缘坐非同居者,钱财、田宅宫没有在没限。虽同居生活,非缘坐及缘坐人子孙后代应免流者,各准分法留还。若女许嫁定下,归其夫。出养、入道及聘妻未果者,不追坐。道士职业及妇女,若部曲、丫鬟,犯反逆者,止坐自身。”唐律疏议的相关规定均为后人所仿效,千古罪人造反,只诛灭父子俩,其他连坐家属只受非死之刑。


需注意,在很长一段时间,族诛与连坐通常混在一起,二者通常我中有你,你中有我,难辩彼此之间,但到隋朝以后,二者的差别日趋显著。


前者死罪,族诛的人必死,后者则并非,父子俩之外的家属、姬妾、从犯极少有处死刑的,基本上都是被发配、放逐、当奴、或者被阄割。此外,族诛的人通常是同宗直系血亲,祸及好朋友弟子仅仅例外,而连坐者通常是以事牵涉,并非亲属关系。


今日,族诛与连坐这类祸及规章制度已被抛入人类的历史垃圾箱,当代刑诉法核心理念提倡罪刑己身,抵制祸及。


克罗齐说,一切时间全是当代史。


酷刑历史的并不单纯应该是旧事掌故的描述。


我们始终应当牢记黑格尔的白色警告——历史时间给人们给予的唯一经验教训便是人们从不汲取教训。


只愿从酷刑的史记中,你能够洞察人类经验与教训,酷刑从暴力到文明发展趋势路途不容易有较大的旋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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